
我听音乐的面不是太广,但是电影原声经常听。《走出非洲》这一张是保留的专辑,从mp3时代开始就一直下载并保存它。很久以来,电影的剧情已经淡忘,但是它的配乐旋律一直记着,音乐激起的是广阔的非洲草原的视觉意像。
电影本身应该是在大学时代通过录像或者VCD之类的看过,反正不是在电影院。那个时候是国内电影院倒闭的高潮时刻,在电影院看电影的场景越来越少。像《走出非洲》这种古老的经典电影只能通过录像带和碟片之类的渠道观看。看它主要是它获过奥斯卡奖,那是对于这些经典电影总是带有某种仰视,觉得应该看过才不至于太无知。
初看时,对男女主的爱情并没有太多感受,印象最深的是非洲大草原上的浪漫田园狩猎式的生活。90年代,这样的场景很少能够有什么直观印象,非洲大草原的意向主要以由赵忠祥老师的《动物世界》建构起来的。不知为何,我的某些未知的禀性中对辽阔的场景异常偏好,草原、海洋或者沙漠,只要是地广人希,辽阔苍茫之处都能够很快吸引我。
但是中国的发展趋势是现代化、城市化,田园诗的畅想对于我们这类走入城市的人越来越是一种梦想。网络时代的李子七通过社交媒体发布的系列中国农村系列无疑是一种现代的造梦,她广受欢迎表明世界人民还是需要田园诗的。《走出非洲》的田园诗无疑更加原始,那种强烈的19世纪殖民风格的非洲生活带有某种野性、征服,也有某种单纯、质朴。
如今,完全可以用“殖民主义”或“西方中心主义”“白人主义”这样的话语来批判影片或原著在浪漫描写之后的资本主义剥削本性。似乎再温情的描写、再真挚的友谊和情感一旦置于殖民的背景下就变得虚伪和不可接受。这种理解对于曾长期处于被压迫状态的中国人尤其有吸引力。前些时间经常有文章为过去的地主翻案,认为很多被镇压的地主实际上和农民保持了良好的合作关系,农民的生活也并非想象的那样不堪。但是,只要将这种关系放在阶级压迫的框架下理解,地主就已经被预设了压迫人的本性,无论他做过什么好事,都可以理解为不择手段、虚伪掩饰,其实质总是变相的剥削,只不过形式更加温和而已。这种预设的观点加上地主和农民之间资产的悬殊,极易引发农民的仇富心理。斗地主的场景如此广泛,宣传的功效固然有,那种人性中的恶被激发出来是更为重要的原因。
在宏观历史和微观历史之间存在重要的差异。宏观历史的叙事排除了个人的经历和情感,不会考虑微观的细节。在宏大叙事当头的时候,个人的那些情感是不值得考虑的,需要考虑的是服从历史的大趋势,让那些应该消失的阶级更快走向坟墓。情感需要服从理性,田园诗需要让位于城市化。
尽管田园诗的梦想总是在远去,但是人类的基因里根植了远古的荒野记忆。梦并不总是意味着虚假,它以想象的形式在人的存在中恒在。